中國是以農業為主體的發展中國家，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關系到國民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穩定。當今世界，存在許多與糧食饑餓和可持續發展相關的國際性問題。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不僅關系到中國的國家安全，也是全球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當今世界最具權威和代表性的國際政府間組織，聯合國在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等全球治理議題上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面對世界農業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的新形勢，在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背景下，中國與聯合國在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領域拓寬和加深合作具有重要意義。
國際公約和契約中的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
1991年4月，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召開了農業與環境國際會議，通過了《登博斯宣言》，提出了“持續農業及農村發展”戰略。1992年6月，聯合國環境與發展大會提出了“既能滿足當代人需求，同時又不危害子孫后代生存發展需求”的可持續社會發展模式。1996年11月，首屆世界糧食首腦會議（WFS）通過了《世界糧食安全羅馬宣言》，重申了“人人有權獲得安全而富有營養的糧食”及“在2015年之前將營養不良的人數減少到目前人數的一半”的WFS目標。會議還通過了《世界糧食首腦會議行動計劃》。該行動計劃為實現世界糧食安全做出了7項承諾，并指出到2006年世界糧食安全委員會對前述宣言的進展進行評估并對WFS目標的指標進行中期審查。2002年6月第二屆WFS會議發表了《世界糧食首腦會議：五年之后宣言》，該宣言重申了“可持續農業在實現糧食安全方面有根本的重要意義”。會議呼吁政府、國際組織、民間社會組織和私營部門等各方，形成一個“戰勝饑餓國際聯盟”，并在2015年前實現WFS目標。2002年8月26日，可持續發展首腦會議通過了《可持續發展世界首腦會議執行計劃》和《約翰內斯堡可持續發展宣言》。2012年6月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大會通過了《我們憧憬的未來》，該文件強調了綠色農業、綠色林業等綠色經濟在可持續發展中的重要性。通過上文梳理可知，糧食和農業在國際可持續發展議程中占有重要位置。在不同時期，糧食和農業可持續問題的背景和關注點隨著國際可持續發展潮流的發展而變化。
千年發展目標中的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
“消除饑餓，確保營養”是千年發展目標的重要組成部分。2000年9月在紐約召開了聯合國千年首腦會議，會上提出了被189個國家通過的《聯合國千年宣言》及8項千年發展目標（MDGs）。MDGs主要針對發展中國家，“消滅極端貧困和饑餓”是MDGs的第一項目標（MDG1）。據估計，2050年世界人口將增長至近100億，糧食與饑餓問題仍然是人類社會的重大挑戰。
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中的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
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的重要性在2015年后全球發展議程中得到了進一步體現。在MDGs之后，2015年9月在紐約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峰會上，193個會員國一致通過了《改變我們的世界——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2030議程）。該文件為2016—2030世界各國發展和國際發展合作提供了指導，其包含的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跨越經濟、社會和環境3個相互關聯的可持續發展維度。與MDGs相比，SDGs即針對發展中國家，也針對發達國家，具有普遍性、相關聯性、綜合性、參與性、靈活性和包容性。“消除饑餓，實現糧食安全，改善營養和促進可持續農業（零饑餓）”是SDGs的第二項目標（SDG2）。糧食和農業是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的核心，是實現全套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的關鍵。然而，SDGs的具體目標及指標多、范圍廣、跨度大，其執行、監測和反饋也存在資金、技術、體制等難度，需要國際社會和所有利益相關方一同努力。
2030議程下的聯合國三大糧農機構?
聯合國三大糧農機構是2030議程和SDGs的有力推動者和重要參與方。聯合國三大糧農機構為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WFP）以及國際農業發展基金（IFAD）。由于三大糧農機構的總部都在意大利羅馬，又被稱為RBAs（United Nations Rome-based Agencies）。FAO的工作核心是“實現人人糧食安全”，其宗旨為“提高各國人民的營養水平和生活水準，提高所有糧農產品的生產和分配效率，改善農村人口的生活狀況，促進世界經濟的發展，并最終消除饑餓和貧困”。FAO是聯合國系統中歷史最長和最具普遍性、代表性和權威性的政府間國際領域糧農組織。在推進2030議程和監測SDGs達成上，是一系列SDGs指標的監管機構和促進機構。具體目標和指標可能隨著后續的執行和討論會有所改變，這也體現了SDGs的靈活性與包容性。WFP的宗旨為“以糧食為主要手段幫助受援國改善糧食自給制度，消滅饑餓和貧困”。近年來，WFP通過從“糧食援助”到“糧食協助”的戰略轉移，參與世界糧食安全議題、提高欠發達地區能力建設、改善糧農弱勢人群生存條件及其應對能力。WFP將自身的目標及其戰略與2030議程對接，尤其是與SDG2（零饑餓）對接。對于WFP的宗旨“支持各國實現零饑餓”來說，SDG2（零饑餓）是其職責核心目標。IFAD宗旨為“通過籌集資金，以優惠條件提供給發展中的成員國，用于發展糧食生產，改善人民營養水平，逐步消除農村貧困”。IFAD是唯一專注于通過農業和農村發展減輕農村貧困和糧食不安全的聯合國專門機構和國際金融機構。IFAD從“為糧食生產設立長短期和政策支持項目以提高農業生產”“給貧困地區貸款以消除貧困”兩個方面為發展中國家（地區）提供扶貧支持。
中國與RBAs的交流與合作?
RBAs多年來在中國開展了一系列援助項目，中國也積極參與和支持其相關工作。中國從1973年以來，一直為FAO理事會成員。多年來，FAO在中國實施了200多個總額高達6000多萬美元的援助項目。中國在2008和2014年分別向FAO捐助了3000萬和5000萬美元的信托基金用于支持南南合作，并通過與FAO的南南合作項目向28個國家和地區派遣了1100多名農業專家和技術員。中國于1979年參加WFP活動，從1987年起（除2008年）一直擔任其執行局及其前身成員。1979—2005年，中國總共接受WFP約10億元的無償糧食援助項目。由于中國在脫貧和解決溫飽問題上取得了巨大成就，自2006年起WFP結束在中國的常規糧食援助項目，中國由其受援國轉變為其捐贈國。中國于1980年加入IFAD，從1996年起一直擔任其執行董事（2005年擔任其副執行董事）。中國在意大利羅馬設立了駐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代表處（糧代處），其作為國家唯一的農業駐外機構，負責與RBAs的多邊農業外交與國際合作。2016年6月4日，中國—聯合國糧農三機構圓桌會議強調了中國將與RBAs繼續保持包括南南合作在內的現有合作，并加強在“一帶一路”倡議下的合作，共同推動2030議程。2018年11月，中國農業農村部和RBAs聯合發布《中國農業農村部與聯合國糧農三機構關于中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助力實現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的聯合聲明》，指出RBAs愿意發揮各自能力、優勢和專長，推動各自機構的戰略和計劃與中國的《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進行對接，并與中國一同深化南南合作、共同推動2030議程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中國是RBAs的重要合作伙伴與經費支持方，也是世界重要的農業生產國、消費國和貿易國。但是，包括RBAs在內的國際組織中的中國籍員工無論從數量還是職位上都與中國的國際地位和影響力不相匹配。
作為農業大國，中國的農業外交對于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和國家戰略安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面對2015年后全球發展議程，中國應抓住機遇，參與到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發展的國際治理中去。在與RBAs長期交流與合作的基礎上，與RBAs共同推動包含SDG2（零饑餓）在內的2030議程和SDGs。
做出中國貢獻，承擔大國責任?
支持RBAs在2030議程、《巴黎氣候協定》和《亞的斯亞貝巴行動議程》等國際議程中的工作。針對SDG2（零饑餓）等SDGs及其具體目標和相關指標，結合國情和農情設立針對中國的相關指標體系并建立數據收集、指標監測及指標評估體系。積極與RBAs等國際涉農機構及聯合國營養常務委員會（UNSCN）、世界糧食安全委員會（CFS）、全球糧食和營養安全高級別工作組（HLTF）等機構進行溝通與合作。與上述機構開展關于2030議程相關指標的數據收集、實施、跟進和評估的國際交流和討論。在南南合作和多邊合作框架下加強與RBAs在可持續發展領域的合作，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向需要幫助的國家和地區提供糧食援助、技術指導、資金援助和人員培訓。落實中國與RBAs的雙方聲明及備忘錄，積極配合RBAs對中國工作計劃的落實。許多中國提出的國際發展倡議都強調通過國際合作確保糧食安全和推動農業可持續發展，在上述倡議下可以開展積極深入的合作。
分享中國經驗，促進合作互鑒?
進一步總結和分享中國在2015年前發展議程中關于糧食與農業方面的工作經驗。中國提前實現了MDGs中將饑餓人口比例減半的目標，同時實現了1996年WFS的目標“2015年前將饑餓人口數量減半”。因此，中國在2014和2015年分別獲得FAO針對上述兩個目標達成的表彰。中國有關機構如農業農村部對外經濟合作中心、中國國際發展知識中心等，可通過RBAs等國際組織平臺講好“中國故事”，將中國經驗與世界分享。同時，要虛心向RBAs等國際組織和世界各國學習糧食安全和農業可持續方面好的思路、方法和經驗，相互借鑒。做好有關國際組織、地區組織和國家在2030議程中糧食與農業方面政策、倡議和措施的研究和總結工作。充分開展2015年后發展議程中在糧食與農業方面的交流合作。將中國在推進和落實2030議程及其涉農目標上的經驗與世界分享，為世界各國搭建溝通和互鑒的平臺。中國有關機構以及相關院校和智庫，可積極與RBAs及其駐中國代表處溝通、交流與合作，共同舉辦有關2030議程及其涉農目標的國際會議、論壇、研討會和培訓。
推送中國人才，參與全球治理?
加大培養并輸送農業和可持續發展相關的國際組織人才，從而解決中國籍員工代表性不足問題。培養素質過硬、專業扎實、業務精通、外語熟練、視野開闊的農業外交和農業國際組織人才。拓寬與RBAs等國際涉農組織的人力資源交流與合作，繼續并擴大通過國家留學基金委向RBAs選送準專業官員（APO）和訪問專家，鼓勵并支持符合條件的人員申請青年專業官員（JPO）、客座研究員（FelGlow）、實習生（Intern）和志愿者（Volunteer）。在農業高校、院所開設關于國際組織、2030議程與可持續發展、農業外交等的課程、講座和培訓，為科研工作者和在校師生了解并參與國際組織及農業全球治理提供信息、渠道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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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清華大學。原題《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下的聯合國三大糧農機構及對中國農業外交的啟示》,《世界農業》2019年第10期。中國社會科學網 陳茜/摘） 作者/李遠博
